黎何

而我只是过路人。

黎何/春光旧事 2

      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空气潮热,扯着衣服借着水汽粘上皮肉。黎耀辉整了整衣服,把泛潮的布料从身上抻开。周身带着的香港的空气一经同化,连带着整个人潮热起来。潮得像当时离开伊瓜苏来到机场时,是同样半干的布料蹭着手臂,不过今天没风,少了凉意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
      这该是刚下过场雨。在阿根廷燥热的夏季,这时候雨水就像不要钱似的四散的旅行社的传单。杂而多,哪儿都有,哪儿都在下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  何宝荣很喜欢下雨,最好是大雨,亦或是无风的暴雨。云压下来,雨滴在空中和同伴相拥,饱满的跌堕进扬尘里,给世界边角染上潮湿厚重的深色。何宝荣会跑到天台,钻进雨帘里,只着齐膝的短裤和背心,慵懒的在空地上转个圈儿,或是晃着胳膊仰头,让雨滴钻进发隙落到鼻骨眉间,淌进眼窝惹湿了睫毛。更多的则顺着颊侧和下颌流淌进脖颈,盛进颈窝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 下雨,总要从头到脚浇个透彻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 黎耀辉不同他一齐胡闹,只是坐在通向天台的台阶上,侧倚着墙壁。只等何宝荣尽消了燥意以后帮他擦干头发身子,再换一身干净衣服。何宝荣沾了雨水的皮肤透着微凉,手指贴上去,很舒服。黎耀辉喜欢那种凉意,手指似不经意贴上何宝荣光裸的背脊,但不多逗留,很快移开。不想被人知道渴求还是单纯不想带走何宝荣短暂的凉爽,说不上是为什么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 雨天快意,雨后不然。像今天,阳光蒸腾了水汽,潮湿闷热,长呼一口气,心里愈发慌闷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 黎耀辉拖着行李,没回出租屋,去了barsur。行程有变是在意料之中,他不知道何宝荣是否仍是那里的租客。是,但不在也说不定。他知道何宝荣闲不下来,尤其是这样闷热的黄昏,离夜色愈近,酒馆里的空气就要舒畅得多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 熟悉的街巷,有三家新开的速食店,关了一家烟店;行李箱的轮子碾过了五次包装袋,磕碰了十四次街沿儿;黎耀辉看着地面,踢走了十二个石子儿,到了Barsur门前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计数能消磨时间,瞎想也不得闲了。Barsur已经营业,零散的坐了些酒客,门前照例有人迎着载游客的巴士重复着“晚安晚安,请进请进”。同样的黑色风衣黎耀辉也有一件,留在了出租屋没有带回香港。他寻了吧台最偏的角落饮whisky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 黎耀辉算不好何宝荣会不会出现,也不知道今晚他是不是已经有了地方借宿。在这儿磨耗时间说是守株待兔,还不如说是喝酒壮胆。借着酒精作用一吐为快,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倒出来。黎耀辉很多次想这么干,可每回喝醉了就只是一言不发,然后闷头睡觉,该说的不该说的,全闷烂在肚腹中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黎耀辉脚后跟磕着高脚凳的横梁,下巴搁在胳膊上看对面的洋酒瓶子,微移着脑袋追着他们反射的光,他听见酒保冲那边喊。
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“Hey,wing!Thank god you did.”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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